榮意寶之家

在「新生兒中重度病房」的榮意寶，不能像其他嬰兒被帶到媽媽旁邊餵奶逗弄，我們得在一定的時間且一定的時限內，才可以碰到榮意寶。 11:00 AM, 這是每天開放的第一個時間點。 「我是『徐意舒』之女的爸爸，來探望一下女兒。」幾次的經驗，熟門熟入的我，就像背台詞似的與醫護人員對答著。 「稍等一下齁～今天先跟你解釋一下，有幾項新生兒檢查的報告有初步的結果，跟這幾日嬰兒的狀況。」 今天演對手戲的傢伙，怎麼跟過去一兩天不一樣，劇本換了嗎？ 「一些新生兒出檢查有些報告已經出來，『僅』有一項是需要複檢的...」護士特別把「僅」這個字咬地特別重，似乎在說明「一項而已」你就別緊張了。 「那是...」我語氣上還是有點緊張。 「是聽力檢查沒過，幾天後，醫院這邊會再做一次複檢。」護士又恢復成念台詞的演員，一個不會帶情緒演戲的演員。 「噢，那...」我愣愣呆呆著。不經意地想到弟弟的第三個女兒是個需要帶聽聽的寶寶，而且弟弟說過：「『阿語』是基因所造成的。」 「爸爸，你先不用擔心，第一次檢查不過的機率是有一定的，可能是『羊水』還有殘留在她耳朵內，過幾天再觀察一下好了。」 回來時，看到床上的阿舒，阿舒也看著我，忽然間，我不曉得怎樣開口... 「阿錡，那榮意寶今天怎樣？」阿舒問道。 「誒，護士人員說：『她的第一次聽力檢查沒過。』...」果然，在什麼都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，身體很誠實地回答了所見所聞的一切。 「但，她也說：『第一次檢查不過的比率蠻高的』，而原因可能是羊水還堵在耳朵內...而第一次沒過的機率有高達 40% 吧～」我隨口胡謅道，內心還是想講點讓她安心的話，什麼 40% 根本騙小孩子的吧～ 當天晚上，又到了探望榮意寶的時間。 「爸爸，我們觀察到你寶寶的黃疸指數有漸漸地往上升唷～正常來說，應該是在 18以下（我忘記那數字），但是現在已經慢慢爬到 18 了，若是超過的話，可能需要接受『照光』治療唷～」護士人員在榮意寶旁，解釋給我聽。 「痾，那...」我又不知道要說什麼了。 「爸爸，別擔心。這通常接受照光治療都會好轉，不過...你的寶寶是早產兒，可能什麼事情都需要比較謹慎些。」護士人員像極了要講些讓我安心的話，但是後面那個話鋒一轉，真的又讓我的心懸在那... 又回到阿舒旁邊時，她又問我：「榮意寶還好嗎？」 「嗯...嗯...好像，還可以。只是黃疸指數有點偏高，明早看看數值，若沒有降下來的話，可能需要接...

 4/25 下午約莫四五點時分。 直到辦妥了一切住院手續，與經過了一個多小時沒人打擾的時光，此時的我，心頭上縈繞慌張與不安的情緒那層薄霧，才慢慢地漸漸散去。 此時，護士小姐又走進房門，問道：「一切還好嗎？之後會定期來檢查『子宮頸』開口的狀況，然後看狀況什麼時候可以生產，你們應該是以『自然產』為主吧！？」 我與阿舒點點頭，不知道是不是聽阿舒那些賢達先進的經驗，還是自我主觀意識作祟，「自然產」優於「剖腹產」的下意識驅動著這樣子回答。 我突然問道：「小姐，不好意思！因為是臨時狀況才提早到醫院，但是我們什麼東西都沒有帶，這時候適合回家拿嗎？」 「回家？那你們家是在？」護士小姐反問我。 「桃園。」 「...你們是有什麼東西緊急要拿的嗎？小寶寶出生後的衣服，尿布還是什麼的，產褥墊？醫院這邊都有提供，應該不用擔心。」護士小姐先愣了愣，臉色突然正經起來，彷彿在這話語之外透露著另外一層意思：「有病啊？！老婆這樣子還想要回家一趟？不乖乖地在病房內照顧她？」 我跟阿舒小聲地「嘰嘰喳喳」討論下，回說：「是好像也沒有什麼東西一定要帶過來...」 但，阿舒此時不知道腦袋的神經突然通了？說到：「那我們的『小番茄』跟『堅果』你可以去拿嗎？那個放太久會壞掉。」 護士：「...」 我下意識地急忙再補上一句：「喔喔，在車上啦！不是在桃園，我可以回車上拿。」 但護士小姐的白眼早已翻到了頭上，我想她心裡一定是在 murmur, 重要的東西是「小番茄」與「堅果」。 （阿舒、堅果與小番茄） 4/26 早晨八點時分。 「這『子宮頸』是有更開，但無法到『自然產』程度，且小孩子的頭型很『尖』，自然產時可能要用的『吸允器』可能也不太好弄？最重要的是已經『破水超過十八小時了』，小寶寶被感染的風險會越來越高。」護士與值班醫生在清早的第一次巡房檢查後這樣子說道。 「是歐？！」 「那你們先討論一下，看看現在是要剖腹還是要繼續等？」 其實，我與阿舒也只能依據院方的建議行事，隔行如隔山，就只能相信著醫院都是給最好的建議。所以，也沒有多少討論，就急忙著跟院方說，那現在就可以剖腹產了。 4/26 早晨過了幾許。 阿舒被換好剖腹產的裝備，推進了手術室。而我則被吩咐去櫃檯再辦理一些手續。 「先生等下要去藥局買『美容膠』，因為是剖腹產，所以需要。」那護士這樣吩咐我。 此時，負責生產的醫生（我們在台大例行產檢的醫生）也來到，意思意思地...

 4/25 早上七點時分，桃園住家。 「阿錡，我好像尿床了。」阿舒忽然叫喚著我。 我急急忙忙地從客廳跑進來，阿舒已經愣愣地看那床單上的一大片濕加上點淡淡的紅色，稍微遲疑一下，慌慌張張問道：「阿舒，還好嗎？有沒有什麼不舒服？」此時的阿舒，大約懷了35週又四天身孕，而這天約莫是預產期的前一個月。 阿舒說：「是沒有什麼不舒服，不過會不會是漏尿啊？」 腦袋好像聽見烏鴉在叫，心裏想：「如果這是漏尿的話，那尿床是要床上淹水才算嗎？」不過，收起這快要脫口而出的酸話，正經地說：「我們還是去找『翁醫師』好了，我們還是謹慎些好。」 阿舒點點頭然後彷彿沒事般，從衣櫥拿著乾淨的衣服，去洗了澡，然後還去烤吐司要當做今天早餐。而我則是趁著空檔打電話到診所跟護士們說明狀況，而她們也是建議馬上回診確認一下狀況。 於是，我們懷著「不疾不徐」的心情，只帶上我們的醫療與身分證件便往台北出發去， 4/25 早上九點時分，台北診所。 「翁醫生早上都在手術房，沒辦法跟他確認，若是其他醫生有空檔，可以接受給其他醫生檢查嗎？」 「沒關係，其他醫生也是可以。」趕到診所的我們，我多多少少還有點忐忑的心情平靜許多，但我看阿舒她似乎就是那樣子，一直以為「她只是漏尿的樣子...」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，護生說：「『翁醫生』說他現在可以親自看一下。」此時的我，心裡更是放心不少，畢竟從頭到尾的療程都是翁醫生負責，他來判斷狀況是再好也不過。 翁醫生說：「誒，妳的子宮頸開始開了...可以準備準備去台大醫院準備待產了。」 我：「...」 阿舒：「...」 我跟阿舒：「...」 翁醫生繼續說：「趕快回家一趟把東西帶一帶，就直接去台大醫院待產，但還不足月，醫院可能會嘗試安胎，不過趕快過去就是了。」 我：「回家？可是我們是住在桃園哩！來得及嗎？」 醫生說：「那直接去醫院，你自己再找時間回桃園收拾東西，這樣子好了。」 於是，我們懷著「要去台大醫院安胎」的心情，往台大急診室出發。（因為那天是週六，醫院是只有急診室會開。） 4/25 早上十一點時分，台大急診室。 阿舒先進急診室掛號（為什麼急診室還要掛號？），而我忘了帶證件，需回車上一趟，晚了幾十分才到急診室與阿舒會合。 「誒，換你了嗎？」 阿舒指著那愛跳不跳號碼的燈，說還有幾個就輪到我。 我心裡想：「為什麼急診室還要排隊掛號？！這是要急死人不？我老婆可能要生了噎？要是等下在這候位座椅上生產...